侍卫架出殿外,老泪纵横。
他仿佛看到,大明的江山,正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遥远的永乐年间,紫禁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年近半百的朱棣,看着金榜上“永乐盛世”四个鎏金大字,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哽咽而颤抖:“盛世,居然真的是盛世!”
他快步走到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面前,用力拍着他们的肩膀,放声大笑:“老大,老二,你们看到了吗?!朕决定派郑和下西洋,收复安南,修撰《永乐大典》,兵出漠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努力,都没白费啊!”
“老天不负我朱棣啊!”
朱高炽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眼眶早已通红。
这些年,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父亲几乎耗尽了心血。
修大典、迁都城、征漠北、下西洋……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将自己钉在龙椅上,用无尽的功绩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父皇……”朱高炽声音沙哑,“您所做的一切,儿子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旁的朱高煦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忿。
但当他看到金榜上那辽阔的疆域图,看到“五征漠北”、“万国来朝”的盛况时,心中那股怨气却悄然消散。
他明白,这片江山,有他的一份功劳,也有他的一份血汗。
时间,悄然流转至大明永乐二十二年。
榆木川,大漠深处。
残阳如血,朔风呼啸。行军至此处的大军,军旗半卷,将士们脸上写满了疲惫。
中军大帐内,朱棣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望向帐外那片苍茫大地,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朕今晚就要死了……”
这一生,起于燕地,起于战火。
靖难之役,他背负着“篡位者”的骂名,从侄子手中夺走皇位。
登基之后,内疚与恐惧如影随形,逼着他开疆拓土,缔造盛世,只为了向天下人证明:
他,朱棣,不比任何人差!
“我朱棣,倒是不枉此生。”他喃喃自语,“修撰《永乐大典》,迁都北平,击破鞑靼、瓦剌……朕这二十年,至少打出五十年的太平!”
“此生足矣,足矣……”
他看向北方,那里是蒙古草原,是他一生征战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荣耀,也有他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