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赵远图的车停在大风厂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他没有开省院的车，借了辆普通的私家车，免得引人注意。

手机响了，祁同伟发来定位：往前走两百米，左转，老厂房三楼。

赵远图下车，沿着小巷往前走。

这一片是京州市的老工业区，几年前还是繁华地段，现在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待拆的民房。路灯坏了一半，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拾荒者正在翻垃圾桶。

左转，眼前出现一片破旧的厂房。

大门生锈了，歪在一边。赵远图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野草，足有半人高。远处的三层小楼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朝那栋楼走去。

楼道里很黑，赵远图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层一层往上爬。

三楼，最里面那间。

门虚掩着。

赵远图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根蜡烛，三个人或坐或站。祁同伟靠窗站着，赵东来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墙角，眼神警惕。

看到赵远图，那个男人猛地站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检察长？”

赵远图点点头：“我是赵远图。你是王文革？”

王文革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你真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抓我的？”

赵远图笑了：“王师傅，我要是来抓你，一个人来？不带人？”

王文革想了想，稍稍放松了些。

祁同伟走过来：“王师傅，这位真是省院检察长，我的师弟。你有什么话，尽管跟他说。”

王文革看看祁同伟，又看看赵远图，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们。”

赵东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赵远图，自己靠在墙边。

赵远图坐下，看着王文革。

“王师傅，东来同志说，你有丁义珍的录音？”

王文革点头：“有。我跟他见过三次，每次我都录音。”

赵远图：“录音在哪儿？”

王文革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手机，递给他。

“都在这里面。我不敢存别的地方，怕被人翻走。”

赵远图接过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第一条，时间三个月前。

“丁市长，这块地我们大风厂经营了二十年，您说变就变，我们工人怎么办？”

“王师傅，不是我要变，是规划要变。工业用地现在不值钱，变成商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