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一旁听着,没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纳鞋底,一针一针,扎得很慢!
棒梗也没说话!
他刚从厂里下班回来,一身油渍,累得腰酸背痛!
他看了一眼聋老太太门口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铝饭盒!
里面是食堂打回来的白菜炖粉条,寡淡寡淡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那饭盒好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他走进屋,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动弹!
贾张氏还在门口嘀咕,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们,这当兵的,看起来风光,其实苦着呢!”
“天天训练,风吹日晒,哪有我孙子舒服?”
“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个月工资按时发!”
棒梗听见了,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坐办公室?
他什么时候坐过办公室?
他每天干的,是搬铁、烧火、看仪表,一身臭汗,满手油污!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低着头,看着那个寡淡的铝饭盒,发愣!
棒梗的变化,是从陈默走后慢慢开始的!
起初他还不觉得什么!
他是轧钢厂的工人,铁饭碗,一个月三十六块,够花!
陈默呢?
当兵去了,谁知道干什么!
说不定天天在操场上练正步,风吹日晒,比他还累!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厂里的活儿,永远是那么几样!
搬铁,烧火,看仪表,重复重复再重复!
刚进厂的时候还有点新鲜劲,干久了,就觉得手比脑子累!
他也想往上爬,评工级,当组长!
可工级是熬年头的,一级到八级,好几年才指不定升年一级,熬到头发白了才能到顶!
组长是领导定的,跟他干多干少没关系!
他问过几次,领导都说!
“好好干,有机会的!”
可机会在哪儿?
他看不见!
那天他下班回来,正好看见那些軍人从聋老太太门口离开!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笔挺的軍装,整齐的步伐,锃亮的軍靴!
他忽然想起陈默!
陈默穿的那身軍装,也是那样的,笔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