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还在山间回荡,青石板上的影子已拉长了一寸。殷宏楚站在主峰前的高台上,指尖轻触腰间剑柄,衣袍被晨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她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山门之外的雾线上,那里飞舟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道淡薄的气痕划过天际。
萧玄从侧廊走来,脚步比昨日稳了许多。他手中提着一只空木匣,是昨夜用来装丹药的那只,此刻已被清空。他在她身侧半步处站定,没说话,只是将匣子轻轻放在台沿,顺势望向同一方向。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风穿过松林,吹得檐角铜铃轻响。这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丈量时间。
“结界图纸交上去了。”殷宏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三处节点今日巳时就能埋下镇石,阵材已经运到。”
“我知道。”萧玄点头,“我路过东侧崖口时看见了。弟子们正在测地脉流向,有人在刻符纹。”
“轮训名单你也定了?”
“定了十六人,都是打过仗的。”他说,“最小的十七,最大的二十一。年纪太小扛不住压力,年纪太大又不愿听调令。这批人正好——知道怕,但不怕死。”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轻微的松动。这不是赞许,也不是质疑,而是一种确认:你和我想的一样。
“飞舟走了三个时辰。”她说,“按速度,现在该出云层了。密信里的玉片能撑七日,只要他们愿意看,就一定能看见那扇门。”
“他们会看的。”萧玄语气平静,“南岭剑宗的人昨夜到了山外三十里,停下了。没进来,也没走。就在那儿守着。”
殷宏楚眉梢微动:“你怎么知道?”
“我去巡边界时碰见的哨兵。”他答,“那人藏得不好,露了半截剑穗。南岭的制式,青底金线,三年前我在论道会上见过。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看我们有没有动静。”
她收回视线,重新投向远方群山。阳光正一寸寸爬上对面的峰顶,照出岩石的棱角与沟壑。这片天地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记得昨夜回到静室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摊开地图,在灯下重新核对了一遍所有据点的位置。她用红笔圈出三个最关键的交汇点——玄霄派、临渊阁、南岭剑宗,恰好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敌人选这三个地方,绝非偶然。一旦其中一点失守,整个修仙界的联络网就会断裂。而若三点同时受袭……那就不只是入侵,是瓦解。
可现在,她们先动了。
“你说长老会会不会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