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窗纸,屋里还留着夜里的凉气。殷宏楚睁眼时,天已亮了大半。她坐起身,肩头绷带勒得肋骨处发紧,昨夜那场梦里没有厮杀,只有风,吹过断魂谷口的碎石坡,卷着灰雾往山门方向去。她没再睡,只将手搭在床沿,指尖触到木面微潮的凉意。
外间案上,那只布囊仍摆在原位。
她起身穿衣,动作不快,却未停顿。素白中衣穿好后,她走到桌前,掀开包裹的粗麻外层。里面三册竹简并排躺着,表面刻痕深浅不一,边缘有焦灼痕迹;一枚玉简嵌在夹层中,通体泛青,一角裂开细缝,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剥离过。
她先取玉简在手,掌心贴住其背,灵力缓缓渗入。片刻后,指腹下传来轻微震颤——这枚玉简尚存信息,但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崩解。
门被推开一条缝,萧玄站在门口,袍角沾着露水,显然是刚巡完外院回来。他看见她正捧着玉简,眉头一动,没说话,只走近几步,在桌边站定。
“你要看这个?”他问。
殷宏楚点头,“不能再拖。”
他伸手,“我来稳它。”
她摇头,“你不懂‘影源’系的文字结构,贸然接触会被反噬。”顿了顿,又道:“但我需要你认一个符。”
她说完,将玉简轻轻放回桌面,转而抽出最上面那册竹简,翻至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道扭曲的三角纹路,下方连着七条短线,形似倒刺。
萧玄盯着看了几息,忽然抬手,用指甲在桌上划出同样图案。“这是‘祭引契’,我在北境见过一次。当时断魂谷外围有个小据点,墙上刻的就是这个——不是标记,是召唤信号。”
殷宏楚眼神一凝,“你说它用来召什么?”
“活物。”他声音低了些,“那种东西不怕火,伤口会自己合上,眼睛全黑,见人就扑。我们烧了那个据点,可三天后又在同一位置发现了新的刻痕。”
屋里一时静下来。
她重新看向玉简,手指再次覆上。这一次,她加大灵力输出,同时以血脉之力为引,稳定内部波动。玉简表面青光微闪,裂纹处溢出一丝灰雾,随即被她的掌心吸走。
一段画面跳进识海:昏暗空间,九根石柱围成环形阵,中央跪着一人,背脊裸露,皮肤下浮现出与她胸口相似的金纹。有人念咒,声调古怪,像从地底传来。那人开始抽搐,血从七窍流出,汇入地面沟槽,最后流入一块黑色晶石。
画面中断。
她猛地收回手,呼吸略重,额角渗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