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的刹那,紫光如泉涌出,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那股腐朽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是埋了多年的棺木被掀开。围在四周的怪物齐齐停步,绿眼中的凶光凝住,转而望向裂缝深处,肢体僵硬,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殷宏楚右腿剧痛未消,膝盖内侧像被烧红的铁条反复穿刺,她单膝跪地,长剑插进泥中撑住身体,指节因用力泛白。她没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听见自己心跳沉重,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萧玄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左手拄刀,腹部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袍角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暗红。他喘得厉害,肩膀一耸一耸,可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怪物们没有进攻。
这不是退让,是忌惮。
殷宏楚知道机会来了。这种停滞不会太久,但足够她做一件事——把剩下的人重新聚起来。
她咬紧下唇,猛地将剑拔起,用尽力气撑着站直。右腿一软,几乎又要跪倒,但她把剑尖狠狠戳进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缝隙,借力挺住了身子。这一动牵动旧伤,额头冷汗滚落,滑进眼角,刺得生疼。
“结残月阵!”她声音沙哑,却压过了风声,“三人一组,伤轻护重,持符者居中!守住三丈圈!”
话音落下,六名尚能站立的弟子浑身一震。有人低头看着手中断刃,有人扶着昏倒同伴的肩,原本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他们没说话,没人问还能不能活,只是默默照做。两名轻伤弟子迅速靠拢,一人背起昏迷的同门,另一人抽出短匕横在胸前;两个还能动弹的火符使用者退到中间位置,紧紧攥着仅剩的两张符纸;最后两人则面向外圈,握剑的手虽抖,却没有放下。
阵型未成形,但人心回来了。
萧玄咳了一声,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沫,低声道:“会火系术法的跟我来。”他拖着左腿向前挪了一步,刀尖点地,划出一道浅痕,“其他人掩护退路,别让它们绕后。”
没有人质疑。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到了极限,连抬手都要咬牙,但他们还在听令行事。这就够了。
殷宏楚看了他一眼。他回望过来,脸上全是血污和汗水混成的泥道,可眼神依旧亮着,像黑夜里不肯熄的灯。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这个动作很小,但他懂。
雾气仍在流动,裂缝中的紫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怪物们低伏着身子,爪子抠进泥土,却没有扑上来。它们在等,等那地底的东西完全现身,还是等猎物先崩溃?
殷宏楚不管这些。她只知道,现在不动,就永远没机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