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入袖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是她之前记录袭击者尸体特征时随手画下的符号草图。
她将两者并排摊开在掌心,对比。
“金属片上的纹路和铜牌一致,绿色粉末我在《异物志》残卷里见过记载,叫‘冥苔粉’,产自极西荒原阴湿地带,常用于封印类仪式;倒置三角刺青,象征‘逆目之瞳’,是幽魇教高层才有的标记;黑色药丸,成分不明,但气味辛辣带腐臭,极可能是‘傀心丹’,用来控制死士的心脉毒药。”她一条条说来,语速平稳,像在复述课堂笔记。
萧玄听着,脸色渐渐沉下。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不足以定论,但拼在一起,指向性太强了。
“你还记得三年前北境围剿吗?”他突然问。
她点头。
“当时我们在断魂谷外设伏,攻破主坛后,进去清场。我在最底层发现一座塌了一半的祭坛,上面刻的符号,就和你现在手里的一模一样。”他顿了顿,“而且那地方的地砖缝里,也有这种暗绿色粉末。”
“断魂谷?”她重复一遍。
“极西荒原边缘,常年被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当年围剿结束后,联盟下令封谷,立碑为禁,任何人不得擅入。后来听说里面还有残余气息波动,但没人敢再去查。”
殷宏楚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铜牌边缘。
如果幽魇教真的没灭,如果他们一直在暗中复活影奴、收集祭品、重建仪式……那么一个被封印多年、外界几乎遗忘的地方,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线索指向那里。”她说。
“不是指向,是已经踩到了边。”萧玄苦笑,“我们以为赢了,其实只是撞上了他们的外围防线。”
她没反驳。事实如此。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赛场,也不属于盛会。它是另一场战争的开端,而他们,是第一个听见号角的人。
风更大了,吹得碎石滚动,残旗拍打。殷宏楚终于将铜牌收回怀中,动作果断。她抬头看向萧玄:“回门派。”
“现在?”
“现在。”她咬字清晰,“我们必须亲自上报。这种事,传讯符说不清,写信更不行。长老需要看到实物,闻到药丸的味道,看到黑线的反光。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不是残渣余孽,是一场复活。”
萧玄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压着火。他知道她有多累,右腿几乎撑不住身体,呼吸比刚才更重,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