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从外而来的压迫,像是有千斤重物压在肩头。她试着抬剑,却发现动作迟缓了半息。那半息,在生死之间,足以致命。
萧玄眉头一皱。
他想运转真气,却发现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力在丹田内翻涌,却难以贯通四肢。他咬牙,强行冲开一道通路,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黑袍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不似从喉咙发出,倒像是从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你们……以为赢了?”
他话音未落,掌心黑雾猛然一缩,随即暴涨!
轰——
黑雾化作一道扇形冲击波,贴地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碎石崩裂,草木成粉,石阶上留下三寸深的划痕。
殷宏楚横剑格挡。
剑身与黑雾相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她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浅坑,靴底与石面摩擦,冒出火星。第八步落地时,右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台阶上,碎石飞溅。
她没倒。
左手撑地,迅速起身,剑仍横在身前,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
萧玄侧身避让,躲开了正面冲击,但余波仍扫中左肩伤口。那一瞬间,旧伤撕裂,鲜血再次涌出,染透半边衣袍。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硬是站住了,剑尖依旧指向敌人。
两人齐齐止步,呼吸粗重,目光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露出忌惮之色。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们清楚,眼前之人,与之前的七人完全不同。那些人是爪牙,是棋子,而这个人——是执棋者。
黑袍人站在原地,掌心黑雾缓缓旋转,气息沉稳,未受丝毫影响。他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寒。
他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摘下了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骨高耸,像是两座突起的山峰,压得眼窝极深,双眼陷在里面,瞳孔漆黑,毫无光泽,像两口枯井。鼻梁挺直,唇无血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讥讽的弧度。整张脸没有一丝表情,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冷意。
殷宏楚瞳孔一缩。
这张脸,她没见过,却又觉得熟悉。不是因为曾经相识,而是因为那股气息——阴冷、古老、带着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萧玄握剑的手更紧了。
他知道,这人不是为了奖品而来,也不是为了挑衅。他是冲着他们来的,从一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