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赛场,吹起一片尘土。殷宏楚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像敲在人心上。
她没动,玉匣稳稳抱在右臂,左手彻底空出,五指微屈,随时能拔剑而出。左膝的痛感还在,每一次受力都像有根铁钉在里面搅动,但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人群,不带一丝波动。
萧玄仍立于她右侧半步,肩头血迹已干成暗褐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再侧了半寸,恰好挡住玉匣朝东面看台的角度。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看似放松,实则肌肉绷紧,只要有人靠近三尺之内,他能在瞬息间出手。
刚才那阵喧哗早已散去,四周安静得反常。原本围拢的人群退开了些,可没人真正离开。看台上仍有目光死死盯着他们,有的藏在廊柱后,有的躲在包厢帘幕里,有的站在高处俯视,眼神如钩。
一个弟子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师姐,执事那边说……可否让奖品暂存?这里太乱,我们护不住。”
殷宏楚摇头:“不必。”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没看那弟子,也没解释,只将玉匣往怀里收了收。她知道对方是好意,也知道这提议合乎常理。可一旦交出去,就不是“暂存”,而是“移交”。在这个地方,规矩从来挡不住贪婪。她赢来的,就得自己守住。
那弟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一旁。
萧玄眼角微动,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一路杀到决赛,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谁的施舍。每一招都是拼出来的,每一步都是血换的。现在有人想用一句“暂存”就把东西拿走?门都没有。
他往前半步,与她肩线齐平,声音低沉:“接下来怎么办?”
殷宏楚终于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不过一瞬,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她只吐出一个字:“守。”
萧玄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但这笑没有温度,也不达眼底。他收回视线,重新盯住前方。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台上的胜负已定,可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人群中有动静。
西边看台第二排,那个黑衣男子缓缓合上折扇,金属扇骨发出一声轻响。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把扇子插回腰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端正,却像一头伏地待扑的兽。
南侧包厢帘幕一掀,走出三人,皆穿蓝袍,胸前绣有星纹,是南域“天衡门”的代表。他们手中捧着礼盒,脸上带着笑,脚步平稳地朝赛场中央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