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碎石,打在岩台上发出细响。殷宏楚的手指仍握着剑柄,掌心发烫,指尖却冷得像铁。她没动,但呼吸变了节奏,从浅而缓转为深而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空气里的滞涩感硬生生扯进肺里再压下去。
萧玄站在原地,右手贴在刀鞘上,五指收拢,又松开,再收拢。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河,表面不动,底下却有裂痕在蔓延。刚才那一瞬的停滞还没完全过去,经脉中残留的麻木感仍在游走,像细针扎在骨头缝里。
他抬眼,正对上她的视线。
没有眨眼,没有偏头,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可就在这一眼之后,他们都明白了:不能再等了。
殷宏楚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要调息,也不是在感应什么,而是开始逆行——以血脉之力强行冲关。那股力量从心口涌出,顺着主脉一路向上,撞向肩井穴时发出一声闷响,仿佛体内有铜钟被敲了一下。她的额角立刻渗出血丝,沿着眉骨滑下,滴在白衣领口,晕开一小片红。
但她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纹,转瞬即逝。她动了,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足尖点地,剑未出鞘,掌已推出。一股热流自丹田爆发,沿着手臂奔涌而出,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气痕。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她是全场第一个重新运转灵力的人。
萧玄立刻响应。他右手猛然拍击刀鞘,发出“铮”的一声震鸣。这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共振频率,直透耳膜。他借这一击反冲之力,将残存的灵力从四肢百骸中逼出,汇聚于胸腹之间,然后顺着殷宏楚刚才那一掌留下的波动轨迹,将自己的意念送了出去。
两股气息在空中交汇。
没有光,没有声,甚至连风都没起。但就在那一刻,他们同时感知到了同一个方向——东侧边缘,那块正在闪烁的符碑之下。
找到了。
殷宏楚转身就走。白衣翻飞,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在灵流最稳的位置。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行动,也不再顾及是否会引发混乱。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有人看到她突然移动,误以为是攻击前兆;也有人察觉到空气中某种变化,本能地后退。
她不管这些。
她只盯着前方。越靠近那块符碑,越能感受到一股粘稠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一间久未通风的密室,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地面的岩板出现了细小裂缝,灰褐色雾气从中渗出,碰到鞋底时竟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