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宏楚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有激愤,也没有轻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前路危险,但他不怕。他甚至愿意迎上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我不怕他们看。”她说,“我怕的是,他们在看清之后,做出我们预料不到的事。”
萧玄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夜那一战,敌人是有备而来,背后必有谋划。而如今这场盛会,来得太过及时。时间点太巧,规格太高,邀请方式又如此正式——这一切,会不会本身就是一场布局?
他不敢断言,但也不能无视这种可能。
“你是说,有人想借盛会之名,把我们引出去?”他低声问。
“不排除。”殷宏楚语气不变,“如果门派主力离山,内部空虚,正是某些人动手的好时机。更何况,我们刚经历大战,弟子疲惫,阵法未复,资源损耗严重。这个时候离开,等于把弱点全摊在外面。”
萧玄眼神一凝。
他没想到这一层。
他一直以为,这次邀请是对他们胜利的认可,是荣耀的延续。可现在听来,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用荣誉作饵,诱他们离开根本之地。
“那你还打算去?”他问。
“当然去。”她说得毫不犹豫,“不去,才是中计。”
萧玄一怔。
“如果我们不去,就是示弱。别人会说,我们不敢面对天下同辈,只能躲在山里舔伤口。门派声誉受损不说,还会被人认定外强中干。下次再有风波,便无人愿与我们联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而去,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我们可以带部分精锐同行,留下可靠之人镇守。只要安排得当,反而能借机震慑宵小。”
萧玄看着她。
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衣,衣摆有些破损,袖口沾着未洗净的尘灰。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强,而是经过权衡后的选择。
“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周全了?”他忽然说。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我想得周全,是我不想再输一次。”
萧玄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些倒在昨夜战火中的弟子,那些没能活着看到黎明的人。他们不是败在实力,而是败在准备不足、应对失当、信息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