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静室内外的灵气流转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从中截断。院中石台上的殷宏楚猛然睁眼,呼吸一顿。她体内的血脉之力正沿着新打通的隐秘经脉缓缓回旋,温热如初,可外界的天地灵机却在瞬间变得紊乱——原本自山间自然汇聚的清气开始倒流,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从四面八方强行抽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滞涩感。
她缓缓起身,白衣贴身,掌心微热。丹田处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力量本能地聚拢,护住核心。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抬眼望向远处天际。
horizon上,黑云翻涌。
那不是寻常乌云,无雨无雷,却厚重如铁,层层叠叠压向主峰方向。云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影子穿梭其间,速度快得不像凡物,而是带着妖兽特有的低吼与修士结阵时灵力碰撞的嗡鸣。整片天空被遮去大半,仅余一线灰白光亮悬于西岭山脊之上。
就在她凝视的刹那,静室内传来一声轻响。
萧玄站了起来。他一直盘坐在研器台旁,周身金芒已散,但气息比入定前更加沉稳。此刻,他手中那件从遗迹带回的法宝正剧烈震颤,表面金线忽明忽暗,自发发出警示波动。他眉头一拧,指尖按住法宝边缘,试图压制其躁动,却发现它并非失控,而是在回应某种外部压迫性的灵压。
他走到窗前,目光穿透木棂,直射山门之外。
那里,本该是晨雾初起、弟子练功声渐起的时刻,如今却死寂一片。演武场方向不再有脚步落地的节奏,也没有吐纳开声的动静。所有声音都被吞没了,只剩下风掠过屋檐时发出的尖锐哨音。
“来了。”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落在院子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殷宏楚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是右手悄然抚上左腕,确认掌心血迹仍在。那道浅褐色的印痕并未消失,反而因体内血脉运转而微微发烫。她闭了闭眼,随即掐诀,释放一道灵识探查。
神念刚离体百丈,便撞上三道阴冷气息。它们如同埋伏已久的猎手,不动则已,一动即锁。她的神识尚未触及敌阵核心,就被一股寒意裹挟,几乎冻结在空中。她立刻切断联系,心神回缩,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不止百人。”她转身走向院门,脚步沉稳,“而且……有高阶带队。”
萧玄已走出静室,淡青色袍服在无风的夜里猎猎作响。他将法宝收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未离horizon方向。“不是试探。”他说,“是总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