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殷宏楚正站在议事台边沿，手指搭在石面边缘。那阵风卷着灰烬掠过脚背，她没动，只将目光从山壁方向收回。萧玄站在三步之外，剑仍在手中，指节微松，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能一个人去。”她说。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早已决定的事，此刻只是落定。萧玄没问原因。他知道她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举，更不会因冲动行事。昨夜碎玉微光一闪，她便站起身，今日清晨未调息完毕就来到议事台前，显然是要把事定下来。“人得选准。”他说，“营地里现在混了各派弟子，有的为功名，有的为宝物，还有的——”他顿了顿，“是冲着你来的。”殷宏楚点头。她知道。战后数日，已有不少人暗中打量她，或试探，或靠近，言语间总绕不开“原初血脉”四字。虽未明言，但那份窥探藏不住。“不提血脉。”她说，“就说北境残余禁制未清，需小队深入排查隐患。这是巡查司职责范围内的事，合情合理。”萧玄颔首。“名义上说得通。关键是谁信得过。”两人并肩走向演武场东侧的登记簿亭。那里挂着一块旧木牌，写着“战后协防调度”，底下摆着几张条案，几名执事正低头记录人员轮值。这里是联合大军临时设立的人事枢纽，所有外出任务都需在此备案。殷宏楚取笔，在纸上写下“北境巡查小队”五个字，然后列出所需人数：六人。“不多不少。”她说，“太多显眼，太少难应变。”萧玄扫了一眼名单空格。“先圈人。”他们回到驻帐，摊开一张战后协作名录。这是由巡查司汇总的作战表现记录，标注了各派弟子在最终大战中的位置、职责与配合度。殷宏楚逐行看下去，用朱笔圈出几人名字。“这个，在断崖西侧挡下三具傀儡，护住了传讯弟子。”她指着其中一行。“认得。”萧玄看了眼，“青霄门外门弟子，五日前帮我们搬过符匣。”“动作稳，不出风头。”她继续翻，“还有这个，南岭来的，夜里巡防时发现地下阴气流动，及时上报，避免了一场阵法反噬。”萧玄靠在桌边。“这些人都有实绩，不是靠嘴皮子混资历的。但还得查底细。”他取出一枚铜牌，在掌心一擦，注入灵力。铜牌泛起微光，映出一道简略人脉图——这是他在各派游历时建立的联络网，能查到部分弟子的口碑与过往行为。两人对照筛选。殷宏楚剔除两人：一人曾私下交易战利品，另一人与归墟会俘虏有过短暂接触；萧玄否决一人，因其师门与某邪修旧案有关联。最后剩下五人。“约见。”她说。当日下午，五名弟子陆续抵达驻帐外空地。殷宏楚与萧玄立于前方，未穿战甲，也未佩令符，只以寻常姿态示人。“召集诸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