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边有一点光。

风还在吹，灰烬从地上卷起来，又慢慢落下。我的手撑在石板上，指尖碰到一块碎玉。那是玉牌的残片，已经没有光了。

旁边传来呼吸声。

萧玄靠坐在断掉的石柱旁，左手按着肋下的伤口。血浸透了衣料，但他坐得还算稳。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我。

我也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我说：“结束了。”

他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你说过会回来。”

我慢慢挪过去，背靠着柱子坐下。力气像被抽空了，连抬手都费劲。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但我伸出手时，他立刻抬起了手。

掌心贴在一起。

他的手很冷，但很快暖了起来。

外面的天亮得慢，可我能感觉到不一样了。空气里的压迫感没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消失了。灵力不再乱窜，而是缓缓流动，像是终于回到了它该走的路。

我知道，封印闭合了。

深渊不会再开。

我们活下来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山那边有水流的声音，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沟渠，现在有了水。

萧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能走吗？”

我试着动了下腿，“得慢慢来。”

他没再问，只是把右手搭在我肩上，借力站起来。我也扶着石柱起身。站稳后，他松开手，却没走远，就站在我外侧。

我们捡起落在地上的照明符。我用最后一点灵力点了一下，符纸发出微弱的光。他撕下袍角，给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动作不太熟练，但扎得很紧。

“够用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把符挂在自己腰间，“顺着这条路下去，能回到主城。”

我没回答。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去哪，我就在哪。”他说。

我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不再是战场上的冷光，是真正的晨光。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说了，走吧。”

我们开始往山下走。

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塌陷的石头和断裂的木梁。我脚步不稳，他始终走在我外侧，遇到垂下来的树枝就用手拨开，碰到松动的石块就先踩一脚试试。

走到半山腰，看见一条小溪。水很清，冒着细小的气泡，应该是地下泉重新通了。

他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