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下来。
高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边缘轻轻敲了敲。
副科长。
行政十七级。
这意味著每月工资九十九元。在这个学徒工起步十八块八、一级工三十三块的年代,九十九元是实实在在的高薪。更重要的是,行政十七级,意味著他彻底脱离了“办事员”的序列,踏入了干部行列,是真正的副科级。在这个论资排辈、晋升缓慢的年代,多少人熬上八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未必能跨过从办事员到副科这道门槛。
原主高枫,父母远走,爷爷去世,在院里受尽欺压,在厂里默默无闻,每个月拿著中专毕业定级的工资,还得防备被院里的禽兽算计。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成了这个科室的负责人,手握实权,级別工资远超普通工人。
破格晋升。
这四个字背后,是卢家的影响力,是厂內斗爭的妥协,更是他拿命搏出来、用医术和算计换来的第一步。
“恭喜啊,高科长。”
李怀德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
满面春光,看起来尤为开心。
高枫站起身,跟李怀德握手。他明白,这次自己能够捡到便宜,不过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李怀德借他打击杨卫国,他则借李怀德的势站稳脚跟。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谢谢李厂长。”高枫说道。
李怀德看著他的表情,闪过一抹笑意,摆摆手:“放心吧,好好干。以你根正苗红的身份,很快就能上去了。你才来不到一年,就能晋升到副科,慢慢来,起得太快容易招人非议。先熟悉管理工作,这么年轻,机会有的是。”
高枫点头称是,心里却清楚得很。
李怀德这话半是鼓励,半是敲打。
“易中海那边,厂里已经初步决定,开除,所有档案移交司法机关。”李怀德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厂委会上我没多说什么,一切依法处理嘛。”
高枫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怀德不提自己如何推动,只强调“依法”,是把功劳和態度都摆在了明处,却又显得置身事外。
这是告诉他:事情我帮你办了,但怎么定性、走多快,是公安和法律的事,厂里“不发表意见”就是最好的意见——既撇清了杨卫国可能残留的干预,也给他李怀德留足了进退空间。易中海是死是活,对李怀德而言,价值已经利用完了。
“我明白,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高枫回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