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肖长河放下笔,语气缓和下来,“卢大哥,您坐。到底是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拍片?”
卢春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苦笑道:“长河啊,我也不知道。就是去春花他们厂里,找了个推拿师傅,你也知道我那老腰结果推拿完出来,春花硬是拽著我,非说人家大夫让来查查肺部。我觉著没啥,就是老烟枪,偶尔咳两声。”
“轧钢厂的大夫?”肖长河微微挑眉,心里有些诧异。
这年头真有本事的医生,早被各大医院挖走了,留在厂医务科的,多半水平有限。
能让春花这么上心,还直接扯到肺部检查,这丫头平时虽然莽撞,但做事最有分寸了。
他看向肖春花,神色认真了些:“春花,那个大夫具体怎么说的?”
肖春花皱著眉:“高大夫没明说,就是给我公公推拿完后,私下跟我讲,建议来大医院拍个片,重点看看肺。他號脉和听诊后觉得有点异常。大伯,你知道我的,打小是你带大的,什么老医生我没见过,但是这种推拿手法,我头次见。他这么说,我寧可信其有。”
肖长河沉吟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女,看著泼辣,其实心思细,看人也准。
她能这么坚持,那个“高大夫”恐怕真有点门道。
“卢大哥,手伸出来,我先看看。”肖长河说道。
在肖长河这位国內顶尖的医学专家面前,卢春风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伸出手。
肖长河三根手指搭上去,静心诊脉。片刻,又让卢春风解开上衣前襟,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前胸和后背。
他眉头微微蹙起,摘下听诊器。
脉象上,肺部区域確实有些微的滯涩感,不仔细体会几乎察觉不到。
听诊呼吸音略显粗重,但以卢春风的年纪和烟龄,也算常见。
单凭这些,就果断建议拍片?
“怎么样,大伯?”肖春花紧张地问。
“从常规检查看,有些小问题,但不至於啊”肖长河斟酌著词语。
“拍片!”肖春花斩钉截铁,“必须拍!马上!”
肖长河看著侄女倔强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也罢,拍个片求个安心。
“行,我安排。”他拿起內部电话,吩咐了几句。
半小时后,崭新的x光片送到了肖长河手中。
他对著灯箱仔细观看。
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但隨著目光在肺部某个区域停留的时间变长,他的脸色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