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掛著些模糊的招牌,写的多是“寿材”、“棺木”。
空气里似乎都飘著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纸钱味儿。
他们七拐八拐,走到一条小巷深处,在一间看起来比別家更破败的棺材铺前停下。
铺门虚掩著,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的字跡斑驳,但勉强能认出是四个字:
天上人间。
就这名字,掛在这地方,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讽刺。
唐山左右看看,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窣声,门开了条缝,一双眼睛警惕地扫出来,看到唐山,又瞥了眼他身后大大咧咧站著的高枫,尤其是高枫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布袋。
“自己人,来大买卖了。”唐山低声说。
门缝开大了些。
唐山回头对高枫使了个眼色:“哥们儿,进来吧。到了这儿,你要啥都有。”
高枫深吸一口带著棺材铺特有气味的冷空气,抬脚,迈过了那道黑黢黢的门槛。
易容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得在这一个小时里,把阎解成有钱且招摇的印象,深深地、用最招恨的方式,刻进这帮人的脑子里。
今天就高低也来一波赫吃黑。
有了十牛之力,收拾几个混子,抢了东西就跑,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棺材铺里面比外面看著深。
穿过前堂堆著几口薄皮棺材的阴森地方,后面是个小天井,再往里,才是他们待的地方。
屋里除了带他进来的唐山,还有两个人。
靠墙坐著的是个中年人,四十上下,脸瘦长,眼皮耷拉著,穿著件半旧的黑色棉衣,手拢在袖子里。
他抬眼看了高枫一下,眼神像刀子刮过,没吭声。
这是於小刚,混江湖的主儿。
旁边是个女的,三十出头,脸上抹了粉,在煤油灯下显得有点惨白,嘴唇却涂得红。
她穿著一件碎花棉袄,领口松著,露出点脖颈,身子斜倚在堆著杂物的条案边,手里夹著根烟,正上下打量著高枫,眼神里带著估量和一点漫不经心的媚態。
这是小吴,应该是这一带的暗娼之类的身份。
“刚哥,吴姐,这位哥们儿想做笔大的。”唐山陪著笑,对於小刚和小吴说。
於小刚没动,只是又撩起眼皮看了高枫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鼓囊囊的布袋上,停留了两秒。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木头:“鬼市的规矩,进门遮脸。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