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从北京带出来的老上海,现在总资产——三十八块。
郑伟拍了拍我肩膀:“晚上金雀楼,有个局。颜同请几个潮州帮的大佬吃饭,雷探长让你去听听,长长见识。”
颜同。
昨天在包厢里那个肥头大耳的探长。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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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金雀楼二楼。
这回不是包厢,是大厅。靠窗的一桌,坐着七八个人。
雷洛坐主位,颜同坐对面。剩下的几张脸,一个比一个横。胖子手上戴三枚金戒指,潮州帮放贷的。瘦高个眼神阴鸷,福建帮跑船的。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斯斯文文,像是做正经生意的。
郑伟带我过去,冲雷洛点头。
雷洛看我一眼,指指旁边的空座:“坐。”
刚坐下,颜同就开口了:“哟,雷探长,这小赤佬还真带出来了?昨天不是挺能吹吗?今天让他再吹一个我听听。”
桌上几个人哄笑起来。
我没吭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雷洛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颜探长,昨天的事你忘了?”
颜同脸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雷洛放下筷子,看着我:“建国,今天在城寨转了一圈,有什么想法?”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然后慢慢说:“想法有。城寨最赚钱的买卖,不是放贷,不是跑单帮,也不是开赌档。”
颜同嗤笑一声:“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信息。”
桌上安静了一秒。
雷洛挑了挑眉。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很稳:“什么意思?”
我放下茶杯:“今天我在城寨转了一上午。东头收表十八块,西头出货能卖四十,中间隔着两条巷子,差价二十二块。南边缺洋烟,北边囤着卖不出去,中间隔着一道墙,差价五块钱。”
我看着他们,慢慢说:“钱就在那儿摆着。但没人去捡,因为不知道。”
顿了顿。
“如果有人知道全城寨所有的行情——哪里缺什么,哪里多什么,哪里急着出,哪里等着收——那这个人,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光倒信息,就能赚别人一个月的钱。”
安静了。
整个二楼好像都安静了。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盯着我,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礼貌性的打量,而是真正在看一个“人物”。
颜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