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震颤,表面浮起细密裂纹,却未崩解。
这是锻体初成的征兆。
不是力气变大,是身体对力量的承载上限变了。从前挥拳,需靠肌肉绷紧、骨骼支撑、灵力灌注三者合力;如今只凭筋膜一弹,劲力便能透出三寸之外。她未试,只知已可。
丹药余韵仍在体内游走,但不再汹涌,已成涓流。秘籍图文也由星图转为符印,层层叠叠,最终凝于识海中央,缓缓旋转,如一枚微缩的轮盘。轮盘每转一圈,她对自身筋骨、气血、神识的掌控便清晰一分。不是多知道什么,是少了一层隔膜——从前需意念引导灵力,如今灵力随念头自然聚散,如臂使指,不假思索。
她仍端坐,脊背未挺,也未塌,只是自然直立。呼吸渐缓,由一息四动,变为一息两动,再变为一息一动。最后,呼吸几不可察,唯有胸口微微起伏,如山岳静卧。
月光移了半寸。
浮尘仍未落。
她倏然睁眼。
眸中无光焰,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深邃。视线扫过石台边缘,扫过墙角朽木残架,扫过嵌在墙中的青铜灯盏——不是看物,是感知。她看见空气在眼前流动的轨迹,看见石壁深处岩脉的搏动节奏,听见自己血液在耳后奔流的声音,比心跳更沉,比风声更稳。
她轻轻屈指。
食指微弹。
无声无风。
三尺外石台边缘一块碎石应声化为齑粉,散作银灰,缓缓飘落。粉末未触地,便在半空停住,如被无形之手托住,再缓缓沉降,落于石台表面,堆成薄薄一层。
她未再动。
指尖垂落膝侧,青绿色衣袖滑下寸许,露出一截手腕。腕骨清晰,筋络隐现,皮肤下似有微光流转,又似没有。她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心。掌纹依旧,但每一道纹路之下,都多了一层极淡的青色脉络,如新栽的藤蔓,正悄然扎根。
静室依旧寂静。
月光仍斜照。
浮尘终于落下,无声无息,覆在石台边缘新积的银灰之上。
她仍坐着,未起身,未推门,未环顾,未开口。
石门虚掩,门缝外无风,无影,无声。
她坐在那里,像从未移动过,又像已换了一个人。
指尖垂落,衣袖微滑,月光照见她侧脸轮廓,沉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