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定的沙尘,死死盯住黑雾溃散的方向。那里,残留的黑烟仍在蠕动,似乎试图重新聚合。她知道,对方还没倒下,只是受创极重。
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岩脊,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拽。牙齿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站稳后,她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立在沙丘高点残岩旁,面朝前方,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风更大了。
沙粒打在脸上,带着血腥味。她右手垂下,无力抬起,左手却缓缓握紧了腰间仅剩的一截断布。那是之前缠伤用的,如今已被血浸硬。
她不动。
眼睛也不眨。
盯着那片仍在挣扎重组的黑烟,像一把出鞘未归的刀,锋刃犹在。
黑烟一阵扭曲,忽然向内收缩。
她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绷紧。
下一瞬,一道微弱波动自其中传出,方向不明,速度极慢。
她没动。
直到那波动消失在北坡沟壑深处,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一分。
但她仍站着。
青绿色衣袂破碎飘荡,身上血迹纵横,脚下沙土染红一片。金纹在皮肤下微弱闪烁,随时可能熄灭。她却像钉在了原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溃散之地。
远处,最后一缕黑烟沉入地缝。
风还在刮。
她抬起左手,抹去脸上的血与沙,动作缓慢,却稳定。然后,她将断布重新缠上右臂裂口,一圈、两圈,系紧。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庆祝或松懈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下一个波动升起,等下一次攻击来临。
她的位置没变,姿态没变,警戒也没断。
战场原地,战斗未终。
她仍是阵前唯一的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