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岩阵地,一名老者用棍尾重重敲击岩石,一下、两下、三下。随后南坡两人也以矛杆顿地回应。北沟三人齐声低吼,声音虽轻,却连成一片。
战意重燃。
王熙儿跃上凸岩,青绿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满身尘血,发丝凌乱,右臂伤痕清晰可见,但她站得笔直。她抬起左手,握拳抵住胸口——这是家族最高战礼,意味着“生死与共”。
八名成员逐一回应。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将武器重重顿地,然后各自归位,眼神再无犹豫。
战斗再度重启。
北沟三人连续投掷石块,目标并非敌人,而是其周围空地,制造多人逼近的假象。南坡两人从两侧包抄,故意暴露身形又迅速隐匿。西岩弓手终于拉开弓弦,一支羽箭呼啸而出,直射敌人面门。
那人挥手格挡,劲风将箭矢震成碎片。但他刚一动作,脚下地面忽然传来异样震感——不是来自前方,而是东南方向。
他猛然回头。
断崖阴影处,一道身影正贴地疾行,速度极快,几乎与风同速。
王熙儿出手了。
她借南风掩护,从塌陷断崖边缘滑出,双脚踩在浮沙上却不陷落,每一步都用内劲轻托足底,如同踏水而行。她距敌人已不足三十丈。
那人瞳孔收缩,立即转身,双掌蓄势待发。
但她没有继续冲。
她在二十丈外停下,半蹲于沙丘之后,双手贴地,感知对方气息流转。她发现他对掌时体内能量会短暂凝滞,大约在半息之间。这个间隙,就是突破口。
她将青丝抽出三尺,缠于右手腕内侧,随时准备弹射。然后左手抓起一把细沙,感受风速与流向。
时机未到。
她等。
风越来越大。
北沟石块仍在投掷,南坡脚步声交错不断,西岩弓手再次搭箭。敌人的注意力被多方牵制,但他始终保持着防御姿态,未曾大意。
王熙儿闭眼,听风。
当一阵强风掠过河床,卷起漫天黄沙的刹那,她睁眼,起身,前冲。
这一次,她不再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