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沙幕翻卷如浪,裂谷边缘的碎石被吹得滚动起来。王熙儿脚底纹丝未动,掌心劲气压缩至极点,指节因蓄力而泛白。她右脚仍停留在蹬地将发未发的瞬间,左臂青丝绷成一线,横在身前半尺处,丝线微微震颤,映着天边残阳,泛出冷铁般的光泽。
空气扭曲之处,风势骤然一滞。
一道黑影自三十丈外的沙幕中踏出,落地无声,双足未陷沙层,身形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兜帽阴影完全遮住面容。此人出现的方式不似奔袭,也不像潜行逼近,仿佛是从风沙本身剥离出来的一块暗色轮廓,一步便立于开阔沙地之上,与周围狂风呼啸形成诡异反差——他周身三尺内气流静止,黄沙悬而不落,连飘动的衣角都凝在半空。
王熙儿瞳孔微缩,目光锁死来人。
她未因对方突兀现身而惊动,反而眸光微亮,像是猎手终于等到了踏入陷阱的猛兽。左手青丝依旧紧绷,右手掌心三层劲气层层叠加,仍未释放。她的呼吸降到最低,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全身肌肉处于极致收束状态,只待对方动作破绽暴露,便以最短距离反制。
那人站定后,袖口微动。
一抹暗纹自左腕处一闪而过,非金非绣,颜色深褐近黑,形似某种盘绕活物,在布料褶皱间蠕动一瞬即隐。王熙儿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但未深究。她更关注的是对方重心偏移的方向、肩胛转动的幅度,以及那始终平稳的呼吸节奏——无急促,无波动,甚至没有因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气息紊乱。
这人不怕埋伏。
她心中已有判断:能无视裂谷地形优势、直面设局者反扑之人,必有所恃。警惕由此而生,与她眼中的战意交织并存。
两人相距三十丈,中间只有流动的黄沙与呼啸的风声。
王熙儿站在裂谷边缘,背靠深不见底的断层,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空荡的右袖随风轻摆。她左腿微曲,重心压低,左前右后分立,姿态稳固如桩。青丝横于胸前,丝身绷直,随时可弹射而出。她的视线未曾离开对方半寸,眼神锐利如钉,仿佛已穿透那层兜帽阴影,直视其双目。
那人亦未开口。
没有质问,没有试探,甚至连脚步都未再前移半寸。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从荒漠中生长出来的石像,沉默中透出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然后,他动了。
双掌猛然推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预兆。
掌出无声,前方十丈内的黄沙却如遭巨锤轰击,瞬间炸起三尺高墙,沙浪呈扇面向王熙儿席卷而去。这不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