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起岩台上的碎石与血沫。王熙儿站在裂口前,披风一角焦黑,青绿色衣摆在气流中微微鼓动。她的影子横铺在地面,覆盖了五具残躯。那些人还活着,但已无力再战。
灰衣人靠在断岩边,指尖微颤,一缕神识正从泥丸宫悄然逸出,欲向远处传讯。他没敢睁眼,只凭着残存意识操控那一丝灵念,缓慢滑向岩缝深处。
王熙儿察觉了。
她没回头,左手抬起,食指轻弹。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线自指尖射出,无声掠过三丈距离,穿入虚空。那道神识尚未离体半尺,便如烛火遇风,瞬间熄灭。
灰衣人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王熙儿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倒地五人。疤脸男子撑着地面,嘴角仍不断渗血,听见脚步未动,却本能地缩了肩。黄衣女子低头蜷身,手臂贴紧胸口,不敢与之对视。其余几人或伏或坐,皆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想活,就滚。”
声音不高,也不厉,像山外传来的钟声,落在耳中却震得人心发麻。话音落下,王熙儿重新望向远方天际,不再看他们一眼。
五人颤抖着动了起来。
瘦削男子被同伴扶起,鼻梁塌陷,双眼浮肿,走路踉跄。高个男子一手捂着断裂的肋骨,另一手搭在矮壮男子肩上,两人互相支撑。黄衣女子肩头焦痕未愈,每走一步都牵扯剧痛,咬牙硬撑。疤脸男子最后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拄着半截断刀,一步步挪离岩台。
没有人敢快跑,也不敢回头。
他们知道,只要一个动作不对,那道青丝便会再次出现,直接斩断生机。于是只能拖着伤体,在碎石与血迹间缓慢前行,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拐角。
岩台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过裂口的声音,带着荒野的干燥与铁锈般的血腥味。王熙儿依旧立于原地,左腿玉骨泛着淡淡微光,承重如常;右臂空袖垂落,神经搏动规律,再生进程仍在继续,但她并未在意。
她只是站着。
远处,五人逃出生天,行至一片开阔谷地,终于停下。其中一人靠在石壁上喘息,声音发抖:“你说……要不要报上去?”
疤脸男子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报?怎么报?说我们五个布下杀阵,被人三息破三人,一掌推飞三个顶尖好手,连反击都没使出来?”
“可她是残缺之身……”那人还想争辩。
“残缺?”黄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见过断臂之人能以一敌五,还能精准切断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