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左眼,终于,眨了一下。
不是疲惫。
是回应。
风从东边来,吹动披风的边角。
没人动。
直到一名年轻成员,悄悄将一件青苔织就的披风,搭在她肩头。
披风无纹,无绣,却密密织着草叶与发丝。是族中每个成年者,成年礼时,用自己第一缕头发,和第一片青苔,亲手织成。只在最重的时刻,披在最尊的人身上。
披风落下时,所有舞步,齐齐一滞。
像风停了半息。
没人抬头。
没人说话。
王熙儿没看披风。
她只是,轻轻抬起那截空袖,向上提了一寸。
披风,完整盖住了她残缺的右肩。
动作极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年长者停下舞步,闭眼良久。
再睁眼时,眼里没有敬畏。
只有安心。
他朝她,点了点头。
转身,继续舞。
其他人,也继续。
舞步没变。
节奏没变。
可那圈灰环,那排野果,那件披风,那点微颤的呼吸,全都不一样了。
月光洒下来,照在灰上,照在果上,照在披风上。
没人点火。
光,是月亮给的。
有人跪在灰环外,手抚着披风边缘,指尖发抖,却没哭。
有人坐在地上,闭目低吟,声音轻得像梦。
有人抬头看月,嘴角挂着笑,笑得眼角有泪,却没擦。
王熙儿没动。
她站着,左腿撑地,右臂被披风裹着,左脸黑如夜,右眼仍闭。
她没说话。
也没动。
可那点弧度,没再变。
还是两毫米。
风,又吹了一阵。
卷起更多灰。
一粒,落在她空袖口。
停住了。
另一粒,落在她脚边的野果上。
红果子,沾了灰,没掉。
有人轻轻哼起一段歌。
不是调子。
是声音。
像小时候,娘亲在灶前烧饭时,嘴里哼的那句。
没人接。
可所有人都在听。
风穿过灰环,穿过披风,穿过野果,穿过那件青绿色的旧衣。
没人靠近她。
可没人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