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第二次。
袖中的玉匣贴着心口,温热没有减退。青衣的破口磨着新愈的皮肤,痒意细微,像有根线在皮下轻轻拉扯。她没去碰它,也没低头看。掌心那道青痕,随着心跳,一缩,一松,不快,不慢,不争不抢。
她退后三步。
鞋底碾过最后一粒灰。那灰早没了形状,只是风里的一撮尘,沾在皮纹里,被踩碎,被压平,被吹散。她没回头。断崖下的雾还在翻,像一条没醒的蛇,但她的目光没落上去。岩壁后的人影早已消失,三具残躯也成了风里的旧事。她不记得他们的脸,也不记得他们临死前的呼吸。那些都不重要。
她转身。
朝东。
荒原无路,她便走出了路。青绿色的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脚踩过干裂的土,踩过枯死的草根,踩过被风刮得发白的石块。她没避让,也没加快。每一步都踩实,不轻浮,不急躁。地上的裂纹她看见过,黑泥浆她也遇过,可她没停。她不是在躲,也不是在闯,她只是走。
玉匣没拿出来。玄纹玉简没展开。灵髓丹没吞服。源初之息没催动。她没试过用血脉去感应它,也没用神识去探查它。那三样东西,是她从废墟里带出来的,不是她的武器,不是她的答案,是她路上的干粮。她知道它们能做什么,但她不急着用。她要的是走完这段路,不是立刻抵达终点。
前方没有城池,没有宗门,没有标记。地图上那片区域是空白,连最老的游方修士都说,那地方没人进去过,进去的,都没出来。她没问为什么。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看方向。
风从崖下卷上来,带着湿气,带着铁锈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她没皱眉,也没屏息。她照常呼吸,照常迈步。那风像在试探她,像在等她退缩。她没给它机会。
她走过一片焦土。地上有烧过的痕迹,深黑的纹路像被什么巨物拖过。她踩上去,脚底没陷,也没震。那痕迹不是新烧的,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存在很久了,久到连风都忘了它是什么。她没停下,也没多看。她知道那不是陷阱,也不是警告。它只是存在过。
她绕过一截倒伏的巨木。树干被劈成两半,断口平整,像被刀削过。可这地方没有刀客,没有剑修,连最弱的妖兽都不该有这等力道。她没探究。她知道,那不是她该管的事。她只管走。
天色渐暗,云层压得很低,却没下雨。远处的地平线泛着灰,像一块被水泡发的旧布。她没抬头看天,也没找地方歇脚。她知道天黑前走不完这段路,但她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