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者跟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拖着一具尸体。他双臂垂着,血线尽断,眼中那点死灰彻底熄灭,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白。他没望天,没看地,只盯着前方三步远的枯草,仿佛那才是他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灰斗篷者最后起身。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了血,也沾了土。他没擦,也没看。他只是把那只手,重新插回土里,按得更深。然后,他站直了身子,转身,迈步。
三人并肩,背对王熙儿,朝东边的荒原尽头疾行。
速度很快。
快得像逃命。
可没人回头。
没人停步。
没人开口。
风又起了。
卷起尘土,掠过枯草,吹过断枝,却在靠近王熙儿三尺时,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偏转,散开,落下。
她仍站着。
左脚悬空三寸。
右臂垂落最低。
呼吸七停。
心脉七跳。
青灰纹路在她脚下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入地脉,空间裂痕悄然弥合,不留一丝痕迹。连那三具被她击溃的敌人留下的血迹,也早已被风卷走,被土吞没,被时间抹净。
她没看他们离去的方向。
没动。
没收势。
没开口。
前方,荒原无尽。
青灰纹路又浮出一截,如一条沉在地下的旧脉,无声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她只是站着。
像一尊刻在荒原上的碑。
不是为了镇压谁。
也不是为了警告谁。
她只是在那里。
存在。
风从她身后吹来,拂过她的发梢,掠过她的衣角,却在靠近她三尺时,轻轻推开。
像怕惊扰了什么。
像怕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她左肋处,那根极淡极稳的旧丝,仍在血脉深处。
没响。
但没断。
荒原尽头,三道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被灰雾吞没。
风停了。
尘土落了。
枯草不再摇。
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站着,不动,不语。
她未动。
脚步,未动。
雾气,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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