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喜悦。
未叹息。
她只是走。
衣袂轻荡,发丝微拂。
她的气息,已非人。
却也非神。
是天地间,一道刚刚苏醒的、尚未被察觉的韵律。
她走过断剑横陈的荒地,脚底碾过风化的岩屑,没有激起一丝尘烟。那些曾让她驻足、试探、绕行的裂隙与深沟,此刻在她脚下,如平地般坦然。她踩过的地方,没有留下脚印,也没有震动。风从她身后吹来,拂过她的衣角,卷起一缕青丝,轻轻贴在颊边。
她没拨。
她只是走。
前方,仍是荒原。无山无水,无树无兽。只有无尽的灰白,与那道横亘在她与远方之间的无形界限。
她走到界限前。
没有停。
没有犹豫。
没有试探。
她抬脚,迈了过去。
一步。
天地微颤。
不是她引动。
是她本身,成了这方天地的节拍。
她继续走。
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三尺之内的空气,如水面般泛起极淡的涟漪。那涟漪不向外扩散,而是缓缓回旋,贴着她的衣衫、发丝、肌肤,轻轻缠绕,又轻轻松开。像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她身边呼吸。
她左肋处的印记,温润如初。不热,不烫,不发光。只是存在。像一颗埋在骨血里的种子,静静发芽,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她走过一片倒伏的石碑群。碑身裂痕纵横,刻痕早已风化成灰。可当她经过时,其中一块半埋于土中的残碑,忽然微微一震。碑上那些早已模糊的符文,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浮起一缕极淡的青芒。那青芒如丝,如线,如叹息,轻轻缠上她的裙角,又悄然滑落,没入尘土。
她没看。
没停。
没回头。
她走过一片干涸的沟壑。沟底曾有铁锈味,曾有低沉的嗡鸣。如今,沟底只剩碎石与尘。可当她走过时,沟底最深处,一块被掩埋千年的玄铁残片,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一滴极细的黑血,血滴悬在半空,未落。它停了三息,然后,缓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
她没觉。
没停。
没理会。
她继续走。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无风,无云,无鸟,无兽。天地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她停下。
不是因为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