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漫到她脚边,静止了三息。
风,忽然动了。
不是从东南,不是从西北,是从她身后的浓雾里,猛地撕开一道口子。没有咆哮,没有低吼,只有一道黑影,如山崩般撞破雾障,直扑而下。利爪带起的腥风卷起她衣角,獠牙已近眉心三寸。
王熙儿未睁眼。
未起身。
未后退。
左掌轻按地面,青光自她体表骤然炸开,不是炽热,不是灼目,是冷刃出鞘的青白之芒,无声裂空。她身形前掠,如箭离弦,一步踏出,气刃已成。
妖兽扑势戛然而止。
颈侧一道血线,深可见骨,黑血喷溅如雨,却无一声哀鸣。喉骨早已碎裂,声带成泥。它双目暴睁,瞳孔缩成针尖,满是惊骇,满是恐惧。庞大身躯踉跄倒退,四爪撕裂地面,碎石飞溅,却不敢再近半步。
它低吼,只喷出一口血雾,便转身狂奔。
撞碎三丈外半塌的断墙,碎石崩落如雨。它不回头,不迟疑,拖着残躯冲入浓雾深处,身影一晃,彻底消失。
风,重新吹起。
王熙儿停步,未追。
右臂垂下,青光如潮退去,无声无息。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回身前——玉瓶静置,丹药未动;袖袋未合,碎片轻碰。她指尖轻搭其上,触感依旧,无损,无移。
她重新盘膝,背脊贴上石碑。
冷,依旧。
静,更甚。
风拂过青绿色衣袂,纹丝不动。她闭目,呼吸复归:三息一呼,七息一吸。
雾,已散。
妖兽,已走。
石坪空旷,无痕无迹。唯有断墙残块堆在远处,灰土未落,血迹未干,却无人看一眼。
她未动。
玉瓶口朝天,丹药凝霜,未化。
袖中碎片轻碰,暗袋未收。
指尖,搭在袋口,未移。
风,从她身后吹来,掠过石碑裂纹,拂过断墙残渣,卷起几粒尘土,轻轻落在她膝头。
她未掸。
未睁眼。
未动。
石坪上,只剩一人,一碑,一瓶,一袋,一缕风。
风,又起了一次。
这一次,它吹过她额前碎发,轻轻一撩,便散了。
她依旧坐着。
气息如初。
心,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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