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最后一道山脊,风从前方吹来,带着沙粒与地热蒸腾的干涩气息。王熙儿足底落下,踩在赭红砂土上,鞋底微陷,随即稳住。青绿色衣裳贴身垂落,未扬一角,发丝未动。她目视前方十里外一道裸露的玄铁岩脊——黑、硬、直,如刀劈入大地,是洪荒腹地最早可辨识的路标。
地面裂纹中泛起微弱热气,蒸腾而上,在低空扭曲光线。她吸气延半息,呼气沉三分,胸腹起伏极缓,节奏未变,却已与风势同频。衣袂不鼓,发丝不扬,脚下碎石绕行三尺,连滚动的细沙都偏开半寸。她步距未减,肩线平展,下颌微抬,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岩脊之上。
百步之后,砂土渐粗,夹杂灰白砾石。远处灌木丛中窸窣声骤停,一只正扑向野兔的赤鳞火尾狐僵立原地,喉间呜咽未出即断,双爪深陷泥中,瞳孔失焦如凝固琥珀。王熙儿距它三十丈时,它已不动;距它二十丈时,耳尖微颤;距它十丈时,四肢肌肉绷紧如弓弦;距它七步时,它仍伏地未移分毫。
她走过。靴底踏过枯草,草茎未折,尘未扬。待她背影没入前方稀疏枯林,那狐才猛然瘫软,口鼻渗出血丝,却仍伏地不动,眼珠浑浊转动,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再不敢抬首。
枯林尽头,风势加大,卷起沙尘扑面。她略微低头,避开迎面沙粒,同时调整呼吸频率,使体内气流与外界风速形成微弱共振。这不是为了增强战力,也不是为了节省体力,而是一种本能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学会如何与环境共存,而不是对抗。
她翻过一道低矮山梁,视野豁然开阔。丘陵渐缓,地势下沉,赭红砂土开始泛出暗褐,裂缝中偶有暗红微光一闪即逝。老怪提过的蚀骨荒原尚未抵达,但地脉躁动已显端倪。她未减速,也未驻足观察,只将目光落于前方更远处——玄铁岩脊轮廓愈发清晰,棱角分明,如一道横亘天际的墨线。
风中开始混入腥气。不是腐臭,而是活物皮毛与唾液混合的燥烈气味。她脚步未顿,右肩微不可察地一沉,似卸去一缕无形重担。
六头鬣牙狼自左侧沙丘后暴起突袭。灰褐皮毛带起沙尘,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四爪离地跃至半空,呈扇形包抄而来。它们动作迅疾,节奏一致,是洪荒低阶妖兽惯用的围猎之法。
王熙儿甚至未抬眼。
六狼跃至最高点时,同时滞空。七窍迸血如墨滴落沙地,四肢关节反向扭曲,重重砸地后四肢抽搐,再无法撑起躯干,仅余眼珠浑浊转动,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血未溅上她靴面,尘未沾她衣角。她从它们中间穿过,步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