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儿右脚落下,靴底压进松软的土层,地面那九道螺旋纹路微微一震,像是被惊醒的脉搏。她左脚随即跟上,两步并入山谷入口三尺之内。风依旧没起,雾在她身前半丈处凝成一道灰纱般的屏障,不散也不动。她站定,肩背绷直,青绿色衣袖垂落,裂口边缘沾着泥点,指尖悬在皮囊封口上方,未动。
第一击来得毫无征兆。
灰雾中一道黑影暴起,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劲风扑面,直取咽喉。她瞳孔一缩,本能后仰,身体如折弓般向后翻滚。衣袖被撕开半寸,布条飘落时已化为碎屑。她落地瞬间蹬地后滑,背脊撞上入口外侧石壁,震得喉头一甜。眼前空荡,方才那道身影已退回雾中,仿佛从未出现。
她没喘气,也没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汗。膻中穴热感比刚才强了一线,顺着血脉往下压,像有东西在体内苏醒前的躁动。她左手仍按在皮囊上,指腹触到底层符纸残留的温热——那是最后一张能刺激神经的疾行符,还没用。
雾里传来脚步声,不是踩在土上,而是贴着地面滑行,无声却带起细微震颤。她盯着雾障中心,那里轮廓开始凝聚:一个高大身影裹在灰袍中,面容模糊,双眼泛出幽光,像两粒沉在深水里的磷火。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空气随之扭曲,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朝她胸口推来。
她侧身闪避,震荡波擦过左肩,布料炸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她咬牙,借势跃起,足尖点在左侧山壁凹陷处——正是昨日观察过的那处刻痕。岩石微颤,她借力横移六尺,双足落地时已拉开距离。地面九道螺旋纹同步发烫,最外圈三道甚至冒出淡淡白烟。
第二击紧随而至。
灰袍人未移动,只是抬手一挥,三道气刃自雾中射出,呈品字形封锁她的退路。她低头俯身,第一道从头顶掠过,削断一缕发丝;第二道擦腰而过,束腰革带断裂;第三道被她以刀鞘格挡,金属相击发出刺耳鸣响,震得虎口发麻。她顺势旋身,将刀鞘甩向雾中,却不指望能击中——那只是试探。
灰袍人抬脚迈步,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让地面螺旋纹震动一次。他逼近七尺,双臂展开,掌心向下压,四周空气骤然凝滞,像有无形巨手攥住她的四肢。她呼吸一滞,肌肉僵硬,连眨眼都变得困难。这是领域类压制,靠蛮力挣脱不了。
她闭眼。
膻中穴热流顺着经脉游走,在肺经与心脉交汇处打了个转,随即冲向指尖。她想起老怪说过的话:“守门者不辨善恶,唯试真心与实力。”不是要杀她,是要逼她显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