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山脊,王熙儿推开旧居的门。屋内水壶还温着,昨夜留下的热气早已散尽,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广场。脚底踩着新扫过的土路,碎叶与灰烬混在一起,是昨夜篝火的残迹。几个年轻人已在场边活动筋骨,动作生硬,呼吸急促,仍是沿用老法子摔打身体,靠蛮力拉扯四肢。
她在训练场边缘站定,看了一会儿。有人察觉她的存在,停下动作,局促地点头。她没说话,绕到场后药草棚。门帘半掀,里面堆放杂乱,几捆晒干的止血藤压在潮湿角落,已开始发霉。一旁石台上,研磨用的陶臼裂了缝,残留药渣结成硬块。
她转身回广场,拍了三下手掌。声音清脆,所有人都望过来。
“从今天起,练法要改。”她说,“谁想练,就按我说的做。不想的,也别拦别人。”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有几个少年挤到前头。那晚听她讲外头事的青年也在其中,手里还攥着一根粗木棍。
“第一件事,分组。”她指向空地,“十五岁以下,站左边;十六到二十,中间;其余人在右。”
众人依言移动。她扫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体质弱、有旧伤的,主动报,归入缓训组。”
一名腿上有疤的少年迟疑片刻,举了手。王熙儿点头,记下位置。
“练什么?”有人问。
“先调呼吸,再动筋骨。”她走到中央,“你们现在喘得像跑完十里山路,还没正式练。这样下去,力气没涨,肺先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鼻中呼出,胸口起伏平稳,持续近二十息才停。接着演示拉伸肩背的动作,每一节都拆开讲,如何发力,何处借力,怎么收势。
“照这个节奏,每天早晚各一次,七日后我来查。”
她让各组围成小圈,亲自带一遍。少年组学得快,但控制不住力道,常猛地绷紧肌肉;青年组动作到位,气息却跟不上。她逐个纠正,手压肩的力道重一分或轻一分,都当场指出。
第三天,她把带回的矿石取出,挑出几块脉络清晰的,交给负责记录的老妇。“这些放在训练场东角,每日辰时搬出,申时收回。能感应到微热的,算入门。”
又将符纸分给缓训组每人一张,贴于伤处,可助气血流通。有人不信,她只说:“试三天,无效作废。”
第五日清晨,她发现药草棚已重新整理。霉变的药材被剔除,陶臼换了新的,几束新采的草药挂在檐下阴干。守棚的妇人见她来,主动汇报:“按你说的,湿的不堆一起,研磨前先过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