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
先前负责左侧掩护的瘦削男子走上前,看了一眼遍地尸体,又看向王熙儿,眼神复杂。他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默默捡起自己的背包,拍去灰尘。
另一人检查了一下伤者情况,低声问了一句是否需要水,得到回应后从行囊中取出皮袋递过去。
王熙儿始终未动。
直到那伤者小口喝了水,靠在岩壁上闭目休息,她才缓缓转头,扫视一圈同伴。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瞬,最后落在战场尽头那具首领尸体上。
然后,她迈步向前,走到山道中央,站定。
这里曾是敌人设伏的核心位置,如今只剩残石与血污。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块碎骨,那是刚才那一掌震碎的肋骨残片。她没踢开它,也没绕开,就那样站着。
风再次吹来。
她抬起手,慢慢解开手腕上的布带——那是上一章战斗后缠紧加固用的旧物。布带松开,飘落于地。
她没有弯腰去捡。
远处,山脊线延伸向北,通往更高更远的山脉。雾气重新聚集,遮蔽了前路轮廓。
但她知道方向。
她站在原地,气息未完全平复,胸膛仍有轻微起伏。双眼清明,却藏着未熄的火光。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
是愤怒之后的冷静,是守护之念凝成的锋芒。
她没回头,也不曾下令。
可当她迈出第一步时,身后三人同时跟上。
队形变了。
不再是三角推进,而是她居前,三人落后半步,呈追随之势。
他们走过尸体,跨过血痕,沿着原本的山路继续前行。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山道空了下来。
只有几具倒卧的身影,几摊未干的血迹,和一条随风轻扬的布带,挂在岩缝边缘,像一面褪色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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