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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
陈九阴坐在义庄院子里,盯着柴房发呆——一个时辰了,林念英进了九叔屋里,还没出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像隔着一层棉被。
正无聊,九叔房门开了。林念英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朝他点头:
“跟我去趟镇上。”
陈九阴看向九叔房间——门关着,窗户纸上映出九叔坐着的身影,端着茶杯没动。他只好起身跟上。
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陈九阴憋了半天,忍不住问:
“什么事?”
“到了就知道。”
林念英脚步不停,陈九阴碰了一鼻子灰,识趣地闭嘴。
一刻钟后,两人停在任府门前。门上挂的白灯笼还没摘,在风里微微摇晃。
院子里一片狼藉——纸钱撒了一地,供桌翻倒,香炉摔成两半。正堂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任发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看到林念英猛地站起来:
“林姑娘!九叔呢?”
“师父有事,我来看看。”林念英直接问,“老太爷的尸体怎么会跑?”
任发捂着脸,声音发颤:“守夜的下人说半夜听到棺材里有动静,咯吱咯吱响,没敢去看。早上再去,棺材盖开着,老太爷……老太爷不见了……”
林念英皱眉,看向陈九阴:“你昨晚见过任老太爷,说说。”
陈九阴点头:“我们追到了。任老太爷尸变,吸了更夫的血。后来跑了,九叔追到乱葬岗,发现他已经被人杀了,烧成灰。”
“杀了?”任发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茅山内门的人,用的雷火符。”林念英接口,在灵堂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棺材、地面、屋顶。最后停在角落一滩黑色痕迹前——那是任老太爷昨晚躺过的地方,青砖上留下一片暗色的印子。
她蹲下,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抬头时,眉头微微皱起:
“尸气,刚死不久的。”
陈九阴心里咯噔一下。
林念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对任发道:“天黑后别出门,门窗关好。有异常立刻报信。”
两人离开任府,天快黑了。暮色把镇子染成灰蓝色,家家户户开始点灯。
回义庄路上,林念英突然停下脚步。陈九阴差点撞上她后背。
她转身,盯着陈九阴的眼睛:
“你昨晚碰过任老太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