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白衣,只是把破损的袖口撕掉,露出结实的小臂。刀依旧插在身旁,刀柄上的布条在风里微微颤动。
“明天会有使者来问我们的去向。”她说。
“就说我们巡防边境。”他检查背包,确认医疗包、凝胶、断刃都在,“实际行程,不报。”
“他们会反对。”
“反对的人,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地底的回响。”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我们见过。”
她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掩体。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焦土和雪水的气息。城楼上挂起了灯笼,照得城墙一片通红。他们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最终站在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
灯火连成一片,像星河落地。
“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她忽然问。
“不是撑。”他说,“是走。一直往前走,直到找到答案。”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城垛上。寒玉残片贴着掌心,真视之瞳悄然展开。视野剥离表象,地底深处的能量轨迹缓缓浮现——一条极细微的震荡线,正从深层断层向九渊谷方向延伸,速度缓慢,却从未中断。
她收回视线。
“它在动。”她说。
他望向东方山脉的轮廓,黑夜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们也该动了。”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临时居所。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终端屏幕。那张标注“遗迹推测坐标:东经九渊谷”的地图还开着,光标停在谷口位置,未标记路径,未规划队伍,一切尚未开始。
他站在城楼,手按刀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最后一朵烟火熄灭,天地重归寂静。
信号晶石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夜风从城楼高处吹过,卷起李胚祁肩头的黑衣下摆。他站在石垛前,手按刀柄,目光落在东方山脉的轮廓上。那条线还在动,微弱却持续,像一根埋在地底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余震顺着岩层传到了他的掌心。
李珞珞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城楼。她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他没回头,但知道她去了哪里——临时居所,终端还开着,地图光标停在九渊谷口,未标记路径,未规划队伍。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天勋令。黄铜令牌垂着,表面星轨图在月光下泛出冷色。他没把它摘下来,也没佩戴,只是用黑绳系牢,让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这东西现在不是荣誉,是负担,也是提醒:有人想让它变成终点,但他清楚,这只是又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