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很快断开。我没有再压上去。系统自己运转着，不需要我了。

我靠着金属板坐直了些，喘了口气。全身都在疼，不是某一处，是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叫。我想闭眼，但不敢睡。必须等她先放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但慢了。她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那是标记，也是习惯。只要还能动，她就要留下痕迹。

外面传来第一声鸟叫。

很远，在山的另一边。接着是溪水流动的声音，像是冻住的河开始融化。空气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带着铁锈味和焦糊感。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我们谁都没动。

我没有站起来，她也没有抬头。我们都太累了，累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她还在这里，我也还醒着。这就够了。

时间过去很久。

我感觉体内的银流终于安静下来，不再乱窜。它们回到了该去的地方，像退潮后的海面。我试着收了收神识，没有反噬，没有刺痛。说明系统没有失控。

李珞珞忽然开口：“你还活着？”

声音沙哑，但清楚。

我点头：“嗯。”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但没冷。然后她又看向核心装置。蓝光还在闪，稳定得像心跳。

“那就继续。”

她说完这句话，把断刃插进地面，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她的腿晃了一下，但没倒。她站直了，背对着我，面对着那扇关闭的门。

我没有问她要做什么。

我知道她不会停下。只要还有波动，她就会查到底。但现在，至少这一刻，世界是稳的。

我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汗。掌心全是湿的，混着血和灰。我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贴地。我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

外面的天亮了一些。

云散开了，阳光照进裂缝，落在她的白衣上。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倒下的碑。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远处又有水声响起，像是冰裂开的声音。

她的脚动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