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散乱，赤着脚，脚上满是冻疮和泥雪。一进温暖的室内，被寒气激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但一看到坐在上首、衣着华贵却神色淡漠的易思诺，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小厮的搀扶，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咚咚”地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王爷！王爷救命！求王爷救救我娘！青雀给王爷磕头了！求王爷开恩啊！”

少女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每一下磕头都用尽全力，几下之后，额前便是一片乌青。

“抬起头，慢慢说。”

易思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并不如何严厉，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几乎陷入癫狂的少女赵青浑身一颤，停下了磕头的动作，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惶然无措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你母亲怎么了？为何报官无用？”

易思诺的问题简洁直接。

或许是易思诺过于平静的态度，或许是这温暖室内与门外冰天雪地的对比，赵青混乱惊恐的心神稍微镇定了一丝。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民女……民女叫赵青，家……家在汴州……今年夏天发了大水，房子、田地都淹了，爹也……也没了。我和娘一路逃难，来到京城，想投奔远房表舅，混口饭吃……可、可表舅家也艰难，不肯收留。我们只能在城外破庙栖身，娘给人浆洗缝补，我……我去西市给人帮工，换点吃食……”

她声音哽咽，但努力说得清晰：“前几日，娘接了左相府……后巷一户人家的活计，去送洗好的衣裳。

我下工早，去接娘……路过、路过东市醉仙楼后巷时，看到……看到几个恶奴，围着一个卖唱的老婆婆拳打脚踢，抢她的钱盒子……娘看不过去，上前说了两句……”

赵青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谁知……谁知那醉仙楼二楼临窗，坐着……坐着左丞相家的三公子，李、李魁！他……他看见了我……”她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他指着我说……说这小娘子虽然衣衫破烂，却、却别有一番风致……让、让手下来抓我……”

“娘拼死护着我，被他们……被他们打得吐血！我、我拼命挣脱，跑了出来……想去报官，可、可刚到京兆尹衙门口，就被人拦住，说……说李三公子看上的女人，是福气，让我识相点……还说，我娘是冲撞贵人，死了也活该……我、我不信，又跑去刑部衙门，还没靠近，就被巡街的差役轰走，说再闹事，就把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