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公，竟至如斯……”

他喃喃道，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明白。是我楚生无能，家道中落，功名未就，护不住你……连我心仪的女子，都要被迫嫁与他人，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又仿佛透过街市，看向那重重宫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愤与无奈。

“便是神策将军那样我素来敬重的英雄，不也……免鸟尽，良弓藏，再也无法施展抱负，还要受此等折辱么？这世道……”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回头，深深地看着林汐悦，那目光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汐悦。”

他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最后的眷恋和绝望的温柔。

“祝你……从此安好，幸福顺遂。”

说完，他将那盒沉甸甸的黄金，轻轻推回林汐悦面前。

“这些，不必。我楚生虽贫，尚有骨气。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此一别，山高水长，望自珍重。”

他对着林汐悦，郑重地、长长一揖，然后，再不犹豫，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酒馆外走去。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将他孤单的背影拉得很长。

林汐悦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走向门口的光亮，然后，一步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揉碎。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铺天盖地的后悔席卷了她——为什么要说那些绝情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无奈和不甘？为什么不跟他走？什么皇子妃，什么将军夫人，什么林家工具，什么皇家脸面……这些枷锁，比得上眼前这个人的万分之一吗？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她心底呐喊：喊住他！只要喊住他！跟他走！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好！

她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干涩疼痛。

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手上，砸在她鹅黄色的裙裾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耸动。好疼，心好疼。她从未如此刻般后悔刚才那个理智的决定。什么对他好，什么不连累他，都是借口！她只是懦弱，只是不敢挣脱这该死的命运！

而此刻，走到巷口的楚生，脚步也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