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独眼独目死死盯着陈恪掌心那块暗淡的劣质灵铁，又缓缓抬起来，看向陈恪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炼气三层的灵压在狭窄空间里鼓荡，带来实质性的压迫感，但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小杂役，除了脸色微微发白，眼神竟没有多少慌乱。

“废料灵铁？”独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小子，你耍我？拿块垃圾，问老子收不收？”

“不是垃圾。”陈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虽然杂质多，成色差，但确实是灵铁，来自青云宗炼器坊的‘报废流程’。我猜，‘黑蝎子’前辈这边，偶尔也能收到类似的‘报废品’，然后……以某种方式，让它变得‘不报废’，对吗？”

他每说一句，独眼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当陈恪点出“青云宗炼器坊”和“报废流程”时，独眼按在匕首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踏前一步，距离陈恪不足五尺，浓烈的酒气和杀气混合，“谁派你来的？戒律堂？还是赵坤那小子想黑吃黑？”

听到“赵坤”二字从对方口中说出，陈恪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落地了。赵坤果然与“黑蝎子”有勾结，而且关系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我谁的人都不是。”陈恪迎着独眼逼视的目光，微微摇头，“我只是个想活下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让周围环境变得稍微讲点道理的杂役。赵坤想我死，用这种‘废料’引来的妖兽，埋在我窗外。”

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带着新鲜血渍和灰白菌丝的兽骨碎块。“同样的手法，黑风崖一次，我窗外一次。赵坤觉得，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碍事的人。”

独眼瞥了一眼那兽骨，独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计算。他显然认得这东西的用途。

“所以，你想报仇？拿这块破铁当证据？”独眼嗤笑，“小子，你太天真了。这东西，老子随时能让你‘意外’消失在这条胡同里。然后，它和你的尸体，都会变成真正的‘垃圾’。”

“或许吧。”陈恪居然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对方的观点，“但杀了我，这块灵铁和我知道的事，并不会消失。我既然敢来，敢亮出东西，自然留有后手。风纪队的吴铁执事知道我来‘老王记’，戒律堂最近对赵坤和黑市流向的‘废料’很感兴趣。我若回不去，你觉得，‘黑蝎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做生意吗？赵坤，保得住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