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陈恪便已起身。他将藤筐仔细捆扎在背,药锄用布条缠紧握在手中,怀揣任务木牌与杂物,踏出了竹舍。
晨雾稀薄,山林寂静。他沿着外门边缘的小径,向着后山方向行去。越往深处,人迹越罕,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辨。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影影绰绰的森林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
这就是灰雾林。
尚未真正进入,一股潮湿、阴冷、带着淡淡草木腐败与某种野兽腥臊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林间缓缓流淌、翻滚,将树木、岩石的形态切割得支离破碎,目光难以及远。林间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嘶都稀落得很,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微弱的水滴声,更添幽邃。
陈恪在林地边缘停下。他先取出那块“指阴铁”,握在手中。铁片入手冰凉,上面的模糊纹路并无变化,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其上,并尝试运转一丝灵力轻微刺激时,能隐约感到铁片似乎对某个方向有极其微弱的“牵引”感——那正是雾气更浓、山林更深处,阴气想必也更重。这印证了摊主的说法,也让他心中稍定,至少有个粗略的方向参照。
他又拿出李焕给的简图,与任务木牌背面的地图对照。李焕的图确实详细不少,标注了几处可能有凝血草、宁神花的小片谷地,一处靠近溪流的、相对干燥可做临时营地的高地,以及几处历史上曾有腐牙野猪频繁出没的区域(用红叉粗略标记)。陈恪的任务区域,大致是灰雾林东侧一片方圆数里的带状外围。
“先找到临时营地,建立据点,再开始巡视和采集。”陈恪制定行动计划。他深吸一口气,将指阴铁贴身收好,握紧药锄,一步踏入了灰蒙蒙的雾霭之中。
一入林中,光线骤然昏暗,雾气如有实质,缠绕在身周,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是松软厚积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那股混合气息更加明显。陈恪立刻将【慎独】状态提升到极致,心神澄澈,五感放大到极限,尤其是听觉和嗅觉,同时,他尝试调动在黑风崖初步获得的、对“能量韵律”的感知,去捕捉雾气中可能存在的异常波动。
行走变得缓慢而谨慎。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每一棵形态怪异的古木,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灌木丛和乱石堆。手中的药锄既是工具,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按照简图指示,他小心翼翼地向溪流方向的高地移动。途中,他发现了几丛凝血草,叶子呈暗红色,边缘有细齿。他并未立刻采集,只是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