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的木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座山，山顶云雾缭绕。

顾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把剑。剑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剑柄上那两个字被他摸了一遍又一遍。

陆听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个茶碗，没喝，就那么端着。

“你娘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他开口，声音沙哑，“二十年前，她二十二岁，已经是内门第一。剑法，身法，悟性，没人比得上。”

顾云听着。

“那一年，魔门大举来犯。九玄门联合正道各宗，准备在青阳关外决战。镇武司也来了人，说是朝廷派来协助的。”

他顿了顿。

“领头的那个人，叫公羊衍。”

顾云手指一紧。

陆听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大战前夜，你娘在镇武司营帐外发现了东西。她回来告诉我，镇武司的人在挖一座古墓，墓里有块石碑，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她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大战开始。双方死伤惨重，就在正道快要赢的时候，镇武司的人突然撤了。魔门从侧翼杀出来，正道大败。”

“战后追究责任，有人说亲眼看见你娘和魔门的人接触。说她泄露了军情。说她拿了魔门的钱。”

陆听把茶碗放下。

“你娘被押回九玄门审了三个月。她不认。但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有她的信物，有魔门那边传来的口供，有镇武司的证词。”

“最后，宗门判她叛徒，废去修为，逐出九玄门。”

顾云握着剑的手在抖。

“她走之前来见我。”陆听说，“我问她，是不是你。她说不是。我问她，那为什么证据都指向你。她说，因为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顾云抬头：“那块石碑？”

陆听点头：“她说那块石碑上有秘密，公羊衍不想让人知道。她撞破了，就得死。但她没死，只是被逐出宗门，她自己也奇怪。后来她想明白了——公羊衍留着她，是想看看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她走了，那些人就会跟着她，把和她有联系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顾云愣住。

“所以她离开九玄门之后，没跟任何人联系。”陆听说，“她也没来找过我。我知道她还活着，但不知道她在哪。直到今天看见你。”

顾云问：“公羊衍现在在哪？”

陆听摇头：“不知道。但他是镇武司指挥使，在皇城。你想找他？你现在连山门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