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喽啰们哄笑起来。有人喊:“二当家说得对!抢他娘的新娘子!”
“听说崔家摆了三天的流水席,鸡鸭鱼肉管够!”
“还有陪嫁!整整十抬!全是好东西!”
刘镇山一直没说话,粗大的手指在虎头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琉璃虎眼映着火把光,一闪一闪。
“大哥,”韩强还想劝,“咱们黑云山能在龙泉县地界站稳,靠的是……”
“靠的是这个!”
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像破锣。他“唰”地从腰后抽出把驳壳枪。
“砰”地拍在扶手上,震得灰尘四起,“靠的是枪杆子!他崔百顺上供,是买平安,不是买仁义!老子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他站起身,黑缎褂子滑下半边,露出肩膀上碗口大的刺青——是只下山虎,张牙舞爪。
“传令!”刘镇山嗓子一吼,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明儿晌午,点一百弟兄,下山!给崔家‘贺喜’去!”
“好!!”满堂欢呼,一群土匪像打了鸡血。
张聪笑得眼睛眯成缝:“大哥英明!那新娘子……”
“老子先尝鲜。”刘镇山咧嘴,那道疤跟着扭曲,露出令人作呕的淫笑,“尝完了,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充满了暴戾和欲望。
韩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头。这世道,好人难做,土匪倒是越做越顺手。
……
第二天,果然是个黄道吉日。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万里无云。
龙泉县城里,崔家大宅张灯结彩,从街口到大门,一路铺着红毡。
两尊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花,咧着嘴,像是在笑,却透着股子诡异。
崔百顺穿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衫,站在大门口迎客。
他五十来岁,胖得像个弥勒佛,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肉都在抖。
儿子崔文轩立在身旁,是个白净书生模样,穿着大红喜袍,帽插金花,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不住地擦汗,显然是紧张得不行。
“黄县长到——!”
一声吆喝,崔百顺赶紧迎上去。
县长黄炳顺坐着四人抬的软轿子,慢悠悠晃到门前。
这人四十出头,梳着油亮的中分头,戴金丝眼镜,一身中山装烫得笔挺,透着股子斯文败类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