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锦儿是林婉如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今年才十七，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刘文炳翻窗进来时，是她在外间把风；两人商量私奔时，是她躲在屏风后听着。真要论起来，她也是从犯，是要一起沉塘的。

“七太太，”锦儿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曹灶头……他要是说出去……咱们就全完了……”

林婉如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过了许久，她慢慢坐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鬓发。铜镜里映出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一片青黑，像个女鬼。

“锦儿，”她声音沙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去……悄悄找曹爽。就说……说我有重要的事，想请他晚上过来一趟，商量商量。”

锦儿愣了：“请他……商量啥？他一个厨子……”

“难道……太太要委身于他？太太千金娇体，不可啊……”

“别乱说！让你去你就去！”林婉如忽然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眼神凌厉，“记住，悄悄地，别让任何人瞧见！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

锦儿揣着颗怦怦乱跳的心，像做贼一样绕过后花园，从伙房后门溜进去。

正是准备晚饭的时辰，里头热气蒸腾，油烟呛人，嘈杂一片。

曹爽系着油腻的围裙，正抡着大铁锅翻炒。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哐当哐当”声响，火苗窜得老高。

“曹、曹师傅……”锦儿捏着衣角，站在灶台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曹爽没听见，又加了一勺盐，翻炒几下，才把锅往灶台上一顿。

转身看见锦儿，他擦了把手上的油：“哟，锦儿姑娘？稀客啊。来取七太太的晚饭？今儿有红烧蹄髈，给太太补补？”

“不是……”锦儿凑近些，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耳朵，“七太太说……有大事商量，想请曹师傅晚上……过去一趟。”

曹爽手里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盛菜：“找我商量啥？我只是个伙夫，只会做饭，不会看病，更不会算卦。”

“曹师傅……”锦儿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七太太真的有急事商量，是……是关于昨晚的事。您就行行好去一趟吧……”

曹爽把菜盛进盘里，这才正眼看了看锦儿。

小丫头眼圈通红，显然是吓坏了。

他笑了，笑得憨厚又无赖：“锦儿姑娘回去告诉七太太，宽心养着就是。我曹爽嘴严，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