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焦点,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孙连城的“罪行”,转移到了高育良的“解读”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高育良猛地转身,这一次,他的目光灼灼,穿透镜片,直视着会议桌上首的沙瑞金。
“他为什么敢这么做?一个区区区长,哪来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因为他吃准了您,沙书记!”
“他吃准了您来汉东,不是来守成,更不是来当裱糊匠的。您是来破局的!是来给汉东这潭深水,动一次大手术的!”
“可汉东盘根错节,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时难以分辨。”
“他孙连城,就用这种自残式的、近乎悲壮的方式,向您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告诉您,他不是任何人的派系,他只站在‘问题’这一边!”
“他愿意做您手上那把最锋利,也最不惧牺牲的手术刀!随时准备为您斩断沉疴,哪怕自己也随之粉身碎骨!”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这番解读,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气势磅礴。
将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完美地包装成了一场深谋远虑、舍生取义的政治豪赌。
李达康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高育良。
愤怒、错愕、荒谬……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定格成一种极致的匪夷所思。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气出了幻听,或者高育良在来的路上脑子被门夹了。
投名状?
他李达康在官场沉浮半生,就没见过这么递投名状的!
“一派胡言!”
李达康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猛地一拍桌子。
“育良同志,你这是在搞唯心主义!”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伸出的手指着高育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孙连城我了解,他就是懒!纯粹的懒!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星星!”
然而。
这番朴素的大实话,在高育良那套宏大叙事的衬托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几分可笑。
几位领导看向李达康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可怜的达康书记,被人用阳谋攻击了路线问题,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偷懒。
沙瑞金一直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来回扫视。
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