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他穿了件领口松垮、袖口磨得发亮的旧衬衫，一颗扣子还扣错了扣眼。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跟拿墨画上去的。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即将精神崩溃的颓废气息，为他接下来的“失控”做足了视觉铺垫。

会场门口，迎面撞上李达康。

李达康正被人前呼后拥着，看见孙连城这副鬼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等他从秘书那儿听说孙连城也要上台发言，那份不悦瞬间变成惊讶，继而，化成一丝罕见的欣慰。

他寻思孙连城终于开窍了，想通了，准备借这个好机会，向组织、向沙书记展现自己的积极姿态。

李达康走上前，破天荒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孙连城肩膀。

“连城啊，”声音里带着长辈式的期许，“好好说，这是个机会。”

这句鼓励，跟道天雷似的劈在孙连城心头——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作死的决心。

机会？

对，是让我彻底告别官场的机会！

大会在庄严的国歌声里开始。

气氛肃穆，灯光璀璨。

主持人用饱含深情的声音念出张伯名字时，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

老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新西装，局促地走上台。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通过舞台两侧的巨大屏幕，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含泪讲着自己的故事。

不动听，不华丽，却无比真实。

他就是那座完美的道德丰碑，感动了会场内外无数人。

颁奖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座城市的荣光，离不开每一位奉献者的光和热！下面，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有请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同志，上台分享他的感言！”

聚光灯瞬间打在孙连城身上。

他迈开步子，没走向金碧辉煌的发言席，而是一步步走到舞台正中央，站在了刚才张伯站的位置——那个象征着“道德”与“奉献”的原点。

脸上挂着近乎悲悯的表情，眼神直视台下，穿透所有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一排，李达康脸上的欣慰还没褪去；不远处，吴雄飞的目光透着审视；正中央，应邀参会的沙瑞金和高育良脸上，也带着饶有兴味的关注。

他们都感到一股莫名的、不祥的寒意。

孙连城缓缓举起话筒，凑到嘴边。

整个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