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脸上不见波澜,只沉沉地“嗯”了一声,挥手让小王出去。
门一关,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翻动着工作群。
果然,好几个平时极其活跃、热衷于在群里汇报思想、分享心得、连吃个盒饭都要发九宫格的处级干部,今天都安静得诡异。
像是被人集体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是约好了一起装死。
这是暴风雨前,最可怕的宁静。
他再也坐不住了。
抄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在市委组织部工作的老同学电话。
“老周,忙呢?”孙连城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
“废话,这个点能不忙?”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像被抽干了水分的黄瓜。
两人寒暄了几句,从天气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学区房,从学区房聊到房贷。
孙连城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而散漫,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对了,”他话锋一转,“最近市里是不是有什么新精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周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忙得脚不沾地呗。你小子倒是清闲,听说现在是咱们京州的红人啊。”
“红什么人,我就是条咸鱼,晒干了都翻不了身。”孙连城自嘲地笑了笑,把话递了过去,“你那边有啥风声没?给我透个底,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钟。
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微弱噪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滋滋作响。
再开口时,老周的音量小到近乎耳语,孙连城不得不把手机贴紧了耳朵。
“连城,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啊,是个‘香饽饽’,也是个烫手的山芋。达康书记那边,觉得你只会投机取巧,开会走神,办事敷衍,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主儿。他私下跟人说,想把你调去市科协或者残联,当个副职,彻底晾起来,让你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孙连城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吴市长那边,”老周顿了顿,“最近在好几个场合都夸你‘有静气,有格局’,说你这人不争不抢,反而难得。听说……他是想推你上去接那个烫手的常务副市长位置,好在班子里掺沙子,制衡达康书记。”
电话挂断后,孙连城握着手机的手僵硬冰凉,掌心却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成了棋子。而且还是两派角力中心,那颗决定生死的“天元”!
去科协、残联?听着是闲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