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悠哉悠哉地擦拭着他那架宝贝望远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镜片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他还是来来回回擦了三遍——没办法,不擦镜子就得去开会,擦镜子就能多混半小时。
他脑子里盘算着:今天那帮老头老太肯定得黄。
不是一份“联合委员会因内讧不休而无限期休会”的报告,就是两份错漏百出、狗屁不通的提案。
那些玩意儿他见多了,字里行间都透着怨气,跟农村妇女骂街写的状纸一个味儿。
连应付的说辞他都想好了——“民主的进程总是曲折的,我们要有耐心”——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吐,但管用啊,说了等于没说,说了等于没干,完美。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秘书小王冲进来,脸上那表情,孙连城愣是没看懂。
不是焦灼,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见了鬼的不可思议。
“区、区长!”小王喘着气,“‘联合委员会’那边……发来正式函件!”
孙连城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摔了。
他稳了稳心神,慢条斯理地把望远镜放进柜子,这才回过头:“怎么?散伙了?还是打起来了?”
“不、不是!”小王把函件递上来,声音都变调了,“他们说……达成最终共识了!想邀请您出席一场‘联合最终提案提交仪式’,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孙连城接函件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玩意儿?
提交仪式?
他脑子里嗡嗡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那群被他用“天书模板”折磨了半个多月的大爷大妈——平均年龄六十五,血压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没提刀来砍他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还搞仪式感?
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
孙连城怀着奔赴刑场的心情,踏进了他亲手打造的“官僚主义地狱”。
然后,他彻底傻了。
会议室里,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火药味,甚至没有争吵声。
王政委和钱夫子——这两个半个月前还指着对方鼻子骂娘的宿敌——此刻正并排坐着!中间就隔了一个茶杯的距离!
更邪门的是,两人身后的代表们,脸上虽然挂着鏖战多日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惺惺相惜?
孙连城后背一阵发凉。这和谐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仪式开始了。
上台陈述的竟然是刘教授和张师傅——一文一武,一雅一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