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无数通电话!有关心的,有暗示的,有施压的!他们都想让我行个方便,想让我绕开程序,私下把证据交出去!”
他顿了顿,使劲喘了两口气,胸口跟拉风箱似的。
“书记,我顶住了!我一个都没答应!”
“我为什么非要等王师傅回来?我为什么非要走完那些繁琐的破流程?因为我心里清楚,只有通过最正规、最公开、最挑不出毛病的渠道移交出去的证据,它才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脚!才能不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任何攻击侯亮平同志程序违法的口实!”
“书记!我是在用我的方式,用我们光明区最笨、最土的方式,捍卫程序的尊严!捍卫侯局长的清白啊!”
说完,孙连城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整个办公室静得可怕,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孙连城的心脏狂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不知道这番堵上身家性命的表演,是能换来一条活路,还是会被直接定性为“对抗组织”,然后被碾成渣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
沙瑞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冰封的湖面,竟然解冻了。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好。很好。”
“连城同志,你做得对。”
“原则,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挂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放下电话,看了一眼身边神情焦急的钟小艾和陆亦可,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眼睛里闪了闪。
“放心,证据万无一失。”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孙连城同志,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我们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钟小艾和陆亦可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原来……这才是真相?
那个荒唐的“钓鱼比赛”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考量?
她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愤怒和猜疑,简直可笑。
省委家属院,别墅楼,书房。
高育良听说孙连城对沙瑞金说的那番话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