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孙连城似乎终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科研工作被打扰的茫然。
他看向门口三位大佬,愣了两秒,然后,用带着点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诚恳语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三位领导……是来找我……一起观测太阳黑子的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不同的心湖,激起迥异的涟漪。
李达康的脸色由猪肝色转向铁青,嘴唇哆嗦着,那句“荒唐”已经到了嘴边,却被沙瑞金一个平静的眼神给摁了回去。
高育良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心中恍然:常人盯的是脚下三分地,此人望的却是天象运行。
这已非棋盘“天元”,简直是超然物外了。
沙瑞金竟然真的笑了笑,那笑里没有半分责怪。
他摆摆手,信步走进办公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简朴甚至有些凌乱的屋子。
“连城同志,工作时间观测天象,很有雅兴啊。”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切中要害。
孙连城心弦绷紧,知道终极审判到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看似惺忪却异常清澈的眼睛。
“报告书记,”他开口,声音带着点空灵的调子,“我认为,了解宇宙运行的根本规律,有助于我们把握现实工作的底层逻辑。”
这话在李达康听来简直是疯话,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在沙瑞金耳中,却如一道惊雷。
他猛地回头,深深看了孙连城一眼——不囿于具体事务,而从更高维度思考问题?这格局……
高育良暗自颔首,孙连城的境界,果然非寻常人所能揣测。
沙瑞金不再多说,慢慢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看过望远镜,看过旧沙发,看过书架上那排《时间简史》《果壳中的宇宙》,最后,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旁废纸篓里一团显眼的稿纸上。
李达康眼尖,也看见了。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不顾体面,伸手捞出那团纸,展开一看——“宇宙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他正要发作,向沙瑞金控诉这“不务正业、意图辞职”的铁证,沙瑞金却用眼神再次制止了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领着一位神情严肃、略带风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沙书记,高书记,李书记,侯亮平同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