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摘下耳机。
“几位……找谁?”
侯亮平没答话,先亮出证件。
深红封皮,国徽醒目。
“最高检,侯亮平。”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孙区长,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说话间,他的视线已如雷达般扫过整个房间——
书柜里塞满《天体物理学》《时间简史》,办公桌上摆着星球模型,墙上贴着巨大的月球环形山海报,墙角甚至立着一台半人高的天文望远镜。
这哪像区长办公室,分明是个业余天文台。
侯亮平眉头越皱越紧。
是伪装?也太彻底了点。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旁的废纸篓里。
一个被揉皱的纸团,静静躺在最上面。
他朝身旁侦查员使了个眼色。
侦查员会意,戴上白手套,上前极其慎重地将纸团取出,如同捡起一枚关键证物。
气氛瞬间绷紧。
孙连城心头一跳——那纸团……好像是之前随手写了什么又扔掉的?
侯亮平接过纸团,在几道目光注视下,一点点将它展开、抚平。
纸上字迹潦草却有力,清清楚楚写着:
宇宙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辞职报告(草稿)
空气凝固了。
侯亮平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审视,从困惑到……彻底茫然。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抄过成山的账本,起获过成箱的金条,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百态。
可从没在一个区长的废纸篓里,翻出一张写着“宇宙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辞职草稿。
这是新型腐败暗号?
还是单纯……脑子被天文望远镜看坏了?
就在他世界观隐隐摇晃时,孙连城“哎哟”一声,猛地扑过来,几乎是用抢的把那纸从他手里夺了回去,迅速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整张脸涨得通红。
“侯、侯局长!这这这……误会,纯属误会!”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个人瞎写的东西,胡思乱想,做不得数,您千万别当真!”
他那副慌张窘迫的样子,让侯亮平一时恍惚——自己怎么好像成了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
一个省会城市的区长,不琢磨怎么升官发财,躲在办公室偷偷写辞职信想去看宇宙?
侯亮平肚子里那套审讯策略,此刻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个字。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