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牌匾,如同悬于汉东官场上空的一柄寒刃,锋芒慑人。
临时调查组办公室内,灯亮了一夜。
侯亮平修长的手指在名单上不轻不重地叩着,每一声都像在敲打谁的命运。
名单密密麻麻,记录着丁义珍外逃前四十八小时的所有通话与未接来电。
其中一个名字旁,被人用红笔用力画了个圈——
孙连城。
备注是遒劲的手写字:“以‘观测天象’为由拒宴,动机不明,高度可疑。”
“观测天象?”侯亮平轻轻念出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他经手的案子能堆满几间档案室,听过的荒唐借口车载斗量——肚子疼、家里着火、老人病危……但“观测天象”?
清新脱俗到简直像在挑衅。
“提前闻到味儿了,想用这种没法证伪的借口把自己摘出去?”侯亮平把名单往桌上一拍,对身边的搭档周正说,“老周,去摸一下这个孙连城的底。重点查经济,流水、房产、车子、理财,一寸寸给我过筛子。心思这么‘细’的人,我不信他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他语气笃定,像是已经看见了藏在水面下的尾巴。
两天后,一份薄得异常的调查报告递到了侯亮平手里。
他接过时,心里已闪过许多画面:境外隐秘账户、亲戚代持的豪宅、拍卖行里的天价藏品……
可目光扫过纸面,他嘴角那点惯常的自信,一点点冻住了。
孙连城,四十二岁。
银行账户:三张卡,活期总额八千七百二十六元五角。无大额异动。
名下房产:光明区九十平米集资房一套,房龄二十年。
名下车辆:国产“黄河”牌轿车,车龄十二年,二手估值不超过五千。
无股票,无基金,无理财,无任何投资。
报告末页附了一行小字:配偶为中学教师,收入稳定;一子读高中。家庭资产与申报吻合。
干净。
干净得像被水洗过又晾晒曝光的旧衬衫,连一点可疑的褶子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侯亮平把纸按在桌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一个在风暴眼里能精准闪避的人,活得像个刚毕业的穷学生?继续查!从他身边人下手,同事、下属、经常打交道的商人,去听、去问。我不信他是活在真空里的圣人。”
新一轮的反馈很快涌来,这一回,是带着烟火气的各路声音。
区政府某